你有这样的童年吗?
2007-06-02 16:44:50.0
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你有这样的童年吗?


    看着今天的孩子,尤其是城里孩子,感慨最多的是生活和自然的体验,在我也是另类的学习和积累。回想起来,我的童年自有韵味。

    农村是讲时令的。阳春三月,天清气暖,越冬麦着上新绿后,大人开始下地,孩子们除了按大人吩咐,打打猪草,放放羊,自己也就放飏了。撇开农田、树林和小路,常常是在河边玩。河水还是冰凉的,但河虾会到水边晒太阳。那么能不能捉虾呢?于是找出母亲的缝补衣裳的二号针,折上一根芦苇,绑住针,形似一柄微型的单齿鱼叉,蹑手蹑脚地,从河边扎起一只只淡青色的河虾来。河边露尖的茅针,可以整个摘出,剥开后取出花白的嫩絮,吃起来甘甜爽口,味道极佳。

    正是鱼类产卵期,可以下钓了。根本无需如今城里人的各色装备,只要一根竹子,削去枝叶,末梢第上大人结网剩下的尼龙线,栓上约摸一寸长的高梁苗(截取的细高梁杆),糸牢自制的鱼钩:再次偷出绣花针,用煤油灯烧红之后,拿钳子或剪刀夹住,一弯,鱼钩也就做成了。用麸皮炒熟打个鱼窝,然后去挖蚯蚓,不紧不慢地挖出一小撮后,就能下到河边钓鱼。早春钓起的鱼,个大,满腹鱼仔,相当鲜美,每次总能让大人们熬上几碗鱼汤。钓鱼的乐趣极多,在清澈的池塘里,水草下悠游的鱼看得真切,这时不用打窝,可以把鱼钩送到鱼嘴前,见它咬钩,十拿九稳可以甩上岸来。这大多是钓野生鲫鱼。

    光钓鲫鱼太过单调,还可以钓鳗鱼,这时必须做十来把甚至更多的鱼杆,并把鱼杆扎进烂泥里,让人拖不走,而且半夜三更可以起鱼;也可以钓黑鱼,要用粗大鱼杆在成群的鱼崽中间以绑死鱼食的大鱼钩打击水面,凶猛的黑鱼能够跳出水咬钩;也可以钓甲鱼,要用猪肝之类的上等鱼饵,我等贫寒之子一般侍候不起;也可以钓螃蟹,最佳方法是把小型的鱼罾栓在原先的鱼钩位置去钓;甚至还能钓青虾、钓龙虾、钓螺丝等等……最好玩的是从农田里钓青蛙,或者到臭水池钓癞虾蟆。可笑的是癞虾蟆嘴刁,要吃活食,竟比青蛙难钓多了。

    垂钓不仅好玩,且能弥补贫困生活,但比起用鱼鹰、鱼夹等等进行职业捕捞的,就只能叹为观止。钓鱼不过瘾了,就动鱼叉,干脆利落,但成功率一般较低;叉鱼不过瘾时,就动渔网,甩网、拖网、捞网、狮网、象网等渔具,可能不下几十种;网鱼不过瘾时,干脆在二三十米长的河段上挖泥筑坝,两头堵住,然后以农用桶把水全部搞净,再把各种大鱼统统捉光,捉完后再开坝放水,俗称搞(KAO)鱼。天暖以后可以直接下河摸鱼,而普通的大鱼罾捉鱼非常有效,就是在水草丛中打上大型鱼窝,一两小时后直接在鱼窝处用上小下大的竹制鱼罾扣死,然后只管从中抓鱼就是。

    到端午前夕,芦叶长成了。可以用芦叶和芦杆制作芦笛,声音分外嘹亮;玩过之后要给大人们去摘大量芦叶,扎成把,留待包粽子。青麦快熟了,摘取刚灌浆的湿麦穗,装进布袋里,连甩带打,然后磨出水面浆,可以做出非常可口的水面饼。农村要讲时间,必须大致分清时辰概念,这在大人,是决定吃饭、下地和收工的依据;而对儿童,是要判断大人何时外出、何时回家,以便赶在大人之前,到家中表现得比平时老实乖巧勤快一些。最初总是问讯于出海的老大:船老大!几点啦?老大抬头看天后,答道,三点来钟。但不能一辈子去问老大,于是乎自己也慢慢学会,凭日头看光景,日子一长也就八九不离十了。因此直到今天生活在城里,我的夫人仍然佩服我不用钟表,也会大致判断时间和方向的能耐。

    这时候的农忙季节,孩子们除了干点辅助农活外,也就彻底自由了,正当偷吃桑果等鲜品之时,刚好各种蜻蜒开始大量出世。而捉蜻蜒又是孩子们每年自发的“必修课”。最简单的捉法,是大清早起床,到树下或芦苇丛中直接去抓。这时候,蜻蜒翅膀沾有露水,可怜它飞不起来,伸手可捉。到了白天,黄蜻蜒、红蜻蜒、绿蜻蜒、花蜻蜒等等,花色和个头不一,捉法也是两样。通行的手段,是把芦杆一头折成三角,绑定,然后到处去搜蜘蛛网,在三角形中布上厚厚一层,粘性很大,待蜻蜒悬挂在树梢芦叶休息时,悄悄去粘。再大的蜻蜒被粘后,都只能束身就擒。在密密的芦苇丛中,有种俗称鬼头“蜻蜒”的家伙,浑身透着妖冶的鬼气,长得既象蜻蜒又似蝴蝶,对人则非常警觉,从不飞上岸来。因而从未抓住它,这恐怕是我人生的一件憾事。

    这边厢正抓蜻蜒,那边“知了”(学名“蝉”)出现了。如今农村孩子也不太知道,常见的“知了”多少种?就我所知,树上的“知了”两种,一种是大黑“知了”,要分公母,肚皮下带有领结似的开腔的,会叫,声音宏亮,据说是母的;一种是小花“知了”,俗称“洋知了”,经常躲在树干的隐秘处,生性机灵而不易被捉,声音尖利而又悦耳,现在知道音频较高。另外在芦苇丛中还有一种绿色“知了”,大小模样与“洋知了”相仿佛,捉起来则相对容易。“知了”的抓法,基本上与蜻蜒相类似,由于它在上人在下,抓起来总是人在后面偷袭,但因力量较大,因此还可以用剥开的葱叶缠住竹杆,反面裹上蜘蛛网增加粘性,然后偷偷地自下而上,去粘它的大翅膀。

    青蛙四处鼓噪时,就打它的歪主意。除了钓鱼似的玩耍外,这时就要暴露人类狰狞的野性了。在深夜里遁入池塘边,打着手电象雷达一样地锁定它,通常它一动不动,那么,人就可以动用鱼叉,靠近后直接把它叉住,血肉模糊地摘下后,穿在废旧铁丝上。通常个把小时能够叉住数十只甚至更多,直到穿住青蛙的铁丝,拎在手上沉甸甸的,估计会有几公斤!待第二天,再逐一的扒皮割腿,晾晒之后收起,以备食用。而丢在河边的多半截青蛙身上,我留意它能够再活多半天。内心不堪,因此即便端在餐桌上,也从不食蛙。

    盛夏到了,春天的游戏延续着,而男孩的主要节目换了频道。尽管家人、教师和乡邻们一再阻止,并且总是在校被罚回家挨揍,但基本上还是成本泡在池塘与河沟里。泥仗与迷藏之类,在水里面玩得不亦乐乎。当然也玩出了水中的各类“绝活”,如今到游泳馆里,我仍能轻轻松松地一气潜过数十米的纵向泳池,仍能轻轻松松地找出不慎掉入水下的大小不一的任何物品,让同人们不胜惊讶。至于儿时在水中尽兴之后,通常鱼虾蟹螺蚌之类,通通都得“遭殃”!

    靠着大片大片望不到边的沿海滩涂,玩耍之余偶尔下海,海里面捞鱼摸蟹捉虾拾螺挖贝等等,乐趣一点儿都不比陆上少。平潮后的蟹讯一到,海涂中能够平地形成往常没有的高高的烂泥堆,站起来你就糟了,能在顷刻间陷入半个身子,因而只好趴下身去,在一片稀烂的泥水中,随手摸索到满把的螃蟹来,伸入半入水中的蟹篓去,螃蟹则不知是计,纷纷地争相脱逃,结果钻进篓里。海水把满手被螃蟹夹伤的血口蜇得生疼,而半个时辰后就有若无其事的感觉。至于用各种工具捞鱼挖贝、收割紫菜等等,能够经历的人不多,也不去说它。

    中秋时节的螃蟹(河螃蟹)格外肥硕。肥到居然不耐水泡,总想爬上岸上消遣,这就给了人们下手的机会。螃蟹爬到离河水较远处,在月亮地里不停地吹着泡泡,发出声响。那么人就可以循声而去,就地捉拿。这在水乡俗称“听螃蟹”。一夜下来,少则十来只,多则能“听”数十斤!收获之后,还能顺手在邻居自留地里“偷”个瓜吃,这叫“中秋摸瓜”,每个儿童还能扎个草把玩“中秋放火”,这些均无过错,是民间流行的特定乡俗。

    整个秋天,大人们洋溢着丰收之悦,而孩子们游玩的花样更多,并且经常可以到地里掰苞米、挖地瓜等等,拿来烤着吃;经常会在清晨下到地里,抓住一只只癞虾蟆,用铁夹刮出头部的白色脑浆,晾干变黑后,可以卖到药店去卖,以补贴家用;女孩们的皮筋、毽子我们不屑去玩,而玻璃弹子、铁丝弹弓、砖头瓦片等通通拿来,可以不同方式玩耍;闲时也可掏鸟窝,钩“吊死鬼”……但是,夏天的“知了”哪去了?于是我们从树下、从地里,终于找出气孔挖出没有翅膀的蝉蛹来……并且,你敢光着脚,跺死地里的花蛇吗?嘿嘿我经常干过……

    冬天的日子单调多了,总在屋里打牌、下棋、看看小人书;或者一大帮贴到暖洋洋的东山墙上拼命推挤,挤出为败;或者抓起小腿,玩双人间常见的“斗鸡”游戏;或者去看外乡人赶着猎狗,扛着罩网,拿着长杆,在柴禾垛中掏洞,捕捉祸害鸡鸭的恼人的黄鼠狼;或者到池塘里敲个冰块,慢慢修圆,钻孔安轴,推起“冻车”玩……

    年复一年,童年的游戏还能不时玩出新花样。而以硬币为主的各种赌博,或者把烟盒折叠起来所玩的变相赌博,居然是童年磨练心智的戏法之一。学习从无压力,不太用功,倒也学得不差。至今还非常纳闷,我为何不是一个没有文化、没有教养的世袭农民?



文章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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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6-18 16:51:47.0
现在哪还有这样美的地方?尤其是北方 是改变发展观念的时候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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